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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视野下的量刑建议制度
来源:本网讯   日期:2019/2/20 9:29:58   点击数:1742
  

    摘要: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体现了轻罪刑事政策与重罪刑事政策的统一、刑事立法政策与刑事司法政策的统一、刑事策略思想与刑事科学思想的统一。长期以来,我国庭审的核心侧重于定罪而非量刑,量刑一直是法官独享的权力,量刑的不公开化致使一些案件的量刑不公正、不平衡,影响了司法的权威。量刑建议权是检察机关代表国家行使求刑权的有力途径,也是国家刑罚权运行的重要方面。检察机关行使量刑建议权不仅符合当前司法改革的方向,也有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

关键词:宽严相济 量刑建议制度 完善措施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作为我国现阶段的基本刑事政策,要求对刑事犯罪要区别对待,做到既要有力打击和震慑犯罪,维护法治的严肃性,又要尽可能减少社会对抗,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量刑建议制度是公诉权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随着量刑建议工作的深入开展,司法实践中量刑建议制度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间存在冲突和背离,以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为视角,反思我国量刑建议制度的现状和不足,构建完备的量刑建议制度成为公诉部门面临的重大问题。

一、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量刑建议制度的关系

    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已成为构建和谐社会法治的一项基本政策。“两高”报告明确规定我国现阶段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其实质就是对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根据其行为表现和主管恶性的大小区别对待,有宽有严、宽严相济,打击少数,教育多数。针对我国庭审的核心侧重于定罪而非量刑的现状,量刑不公开化致使一些案件的量刑不公正、不平衡,影响了司法的权威性,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背道而驰,量刑建议制度应运而生。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和量刑建议制度间的关系主要体现在:一是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指导量刑建议制度的构建。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是我国现阶段的基本刑事政策,体现于刑事立法、司法、执法的各个环节,也适用于刑事侦查、检察、审判过程中,检察机关要树立定罪与量刑同等重视、实体公正与程序公正相统一、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相统一、办案的法律效果、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相统一的理念。二是量刑建议是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的载体和途径。检察机关对公诉案件提出量刑建议,是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能的重要内容,有利于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有利于强化对量刑裁判的监督制约。检察机关在提出量刑建议过程中即要考虑社会法治的维护,严厉打击犯罪,也要考虑具体个案情况,做到区别对待、有宽有严、宽严相济,由此可见量刑建议是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贯彻落实的重要途径。

一、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在量刑建议制度的体现

量刑建议,是指公诉人代表人民检察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结合有关刑事法律和刑事政策,对被告人应依法处以何种主刑(包括刑种、刑期)和附加刑以及刑罚执行方法等方面向人民法院提出的建议和意见。量刑建议作为检察机关履行法律监督一种方式,在量刑建议制度中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程序方面

1.严格执行讯问犯罪嫌疑人和听取被害人意见的规定。在审查起诉环节,公诉人讯问犯罪嫌疑人和听取被害人意见是必须的工作程序。它既有利于核实证据、查明事实,更全面细致地了解案情,同时通过充分听取双方对案件定罪、量刑方面的意见,可以帮助公诉人准确、科学地提出量刑建议。

2.充分发挥刑事简易程序。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促进司法公正的功能,进一步强化简易程序的适用 “两高一部”于2003年3月15日发布了《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入认罪案件” 的若干意见(试行)》和《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案件的若干意见》。“我们要把这两个《意见》的贯彻实施作为当前公诉方式改革的重点工作,作为落实“宽大” 刑事政策的重大举措”。在具体办案中对符合法定条件的公诉案件,能够适用简易程序或者可以简化审理的,要积极主动建议人民法院适用。

 (二)实体方面

1.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始终坚持“严打”方针。“严打”是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的重要内容和有机组成部分,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手段。“对于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犯罪诸如:(1)严重危及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犯罪,特别是暴力犯罪,如杀人、强奸、抢劫、绑架、贩毒等案件;(2)聚众性犯罪,如武装叛乱,暴乱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等;(3)部分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如放火、爆炸、涉枪犯罪以及造成严重后果的过失犯罪,如重大责任事故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等;(4)有组织犯罪,主要是恐怖组织犯罪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5)邪教组织犯罪;(6)贪污贿赂犯罪。”检察机关依法坚持严打方针,从严打击,力惩不宥,有效维护社会稳定。对于累犯,我国历来将其作用惩治的重点,即使刑法也对累犯专门作了从重处罚的规定,表现了我国对累犯从严惩治的决心。

2.对轻微刑事案件从宽处理。轻微刑事案件的社会危害性小、犯罪人的主观恶性不大,案件的社会影响也较小,因而与严重犯罪有着很大的不同,所以在受理这些案件后,我们正确运用不起诉权和检察建议。在审查起诉工作中,对于初犯、从犯、预备犯、中止犯、未成年人犯罪以及亲友、邻里、同学同事等纠纷引发的案件,符合不起诉条件的,结合本地社会治安形势,依法适用不起诉,并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对被不起诉人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对确需提起公诉的,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理、适用缓刑等量刑方面的意见。
    3.对未成年人轻罪实行非刑事化处理。非监禁化是在犯罪定性和追究刑事责任都已明确的前提下,将犯罪行为人放回社会进行矫治的刑罚执行方式。《关于依法正确适用和执行非监禁化的指导意见(试行)》、《关于进一步建立和完善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适用非监禁刑工作体系的实施细则(试行)》明确了可以适用缓刑、判处管制或单处罚金、剥夺政治权等非监禁刑,正确适用非监禁化,对于体现司法经济及刑罚执行效果有着积极的意义。因此针对可能被判处缓刑、管制、单处罚金等非监禁化刑罚的情形,合理运用量刑建议权,采取有效的非监禁化的办案方式,有利于促进社会和谐,达到改造的目的。

 4.灵活掌握、正确适用酌定量刑情节。认真研究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犯罪手段、犯罪的时间地点等当时的环境和条件、犯罪侵害的对象、造成的损害、被告人的个人情况和一贯表现以及犯罪后的态度,并在量刑建议中予以区别。对于犯罪动机卑鄙,主观恶性大的,犯罪手段残酷狡猾的,犯罪后拒不认罪、拒不赔偿的,应在量刑建议中要综合考虑,宽中有严,适当从重 对于平时表现一贯较好的偶犯初犯、激愤型犯罪、被害人有过错的犯罪以及犯罪后主动悔罪、积极赔偿损失并得到谅解的,在量刑建议中应要做好严中有宽,明确地提出从轻意见。对于被告人认罪的普通程序简化审案件,在提出量刑建议时要酌情从宽。

二、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下量刑建议制度存在的问题

现阶段,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下的量刑建议制度的运行取得了很大成效,但纵观其发展和实践过程,不难发现其中存在的不足和缺陷。

(一)量刑建议制度法律规定的模糊和空白,影响了量刑建议的正当性和法定性

首先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没有关于量刑建议的明确规定。《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没有明确规定量刑建议制度,这不免使检察机关在适用量刑建议时缩手缩脚,甚至于不去适用,宽严相济更无从谈起;“其次量刑建议具体标准和规则在刑事法律中空白缺失”。由于法院和检察院缺乏相对统一的量刑标准,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主要是依赖于办案经验、对具体量刑情节的分析和对刑事政策的运用,这就可能导致检察机关对个案量刑不均衡,宽严不适当,更有和法院的意见不一致,在法庭上被否认,这就很难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无法在个案上实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笔者建议在未来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中明确规定检察机关具有量刑建议权,使检察机关发表量刑建议时有法可依,也能使人民法院对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更加重视,自觉接受监督,维护司法公正。

(二)量刑建议制度的标准、程序和方式不一

“量刑标准不一具体表现为量刑标准把握不统一,而导致同罪异罚、异罪同罚的现象。”例如笔者承办的一宗抢劫案,两个被告人共同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当、认罪态度相同,根据其犯罪情节二人应在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但法院最后判处一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另一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7年,由此可见二人被处以差距较大的刑种和刑期,显然有失偏颇。《关于规范量刑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就量刑程序的适用作出了规定,但对检察机关如何提出量刑建议并未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提出量刑建议的范围和时间,主要有提起公诉说、开庭审理说和审后休庭说三种,由于没有明确的规定,各个地方的检察院表现并不一致,具有很大的不规范性和随意性,各地对于量刑建议在适用在建议程序案件、普通程序简化审案件,还是自侦案件,各地而异,难以在量刑建议中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

(三)证据收集的不平衡

无论是侦查机关或者公诉机关在证据收集上侧重“定罪”的证据,当遇到收集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罪重的各种证据时,便采取一切认为必要的措施和方法,而对认定被告人品格的审查却不够重视,如(1)犯罪前品格,包括家庭、性格、经历等;(2)犯罪时品格,包括犯罪的动机、目的、心态等;(3)犯罪后品格,包括是否悔罪、是否坦白、是否退赃、是否赔偿等尤其是被告人的平时表现、家庭环境、成长经历、犯罪原因、案件的社会影响等方面的证据基本上没有收集,往往是靠被告人的亲朋戚友提供。因此,难以在量刑建议中体现区别对待,重罪重罚,轻罪轻罚,真正做到“宽”、“严”、“济”的有机统一。

三、 量刑建议制度在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完善

量刑建议制度作为一项极具活力和前景的检察改革措施,完善量刑建议制度,既应考虑其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紧密联系,也要保留其独立性。因此,建立和完善量刑建议制度不仅符合当前司法改革的方向,在实践中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也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

(一)完善立法和司法解释,加强对量刑建议的法律控制

《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对于量刑建议的不明确性给检察机关司法实践带来诸多不便,建议在立法中明确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制度,同时规定量刑建议的参照标准,做到有章可循,有矩可依,以免实践中各行其是,影响量刑建议功效的真正发挥。量刑建议制度要体现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制定一个较为客观的、为多数人所认可的参考标准。建议量刑建议应当包括:是否判处刑罚、判处何种刑罚、量刑幅度上的权衡、量刑情节功能的请求、是否判处缓刑、是否免除刑事处罚等。此外自首、立功等从轻情节均应纳入量刑建议的范畴。

(二)完善量刑建议程序

完善量刑建议程序,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量刑建议的提出时间。根据量刑建议的形式为起诉书和公诉意见相结合,笔者认为,量刑建议的提出时间因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同。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经过法庭调查之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已经基本明确,此时检察机关立足于充足的量刑证据提出量刑建议,比较客观和说服力,加强庭审效果,有利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实现司法公正。但是对于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和普通程序简化审的案件,因为事实清楚,同时为了追求诉讼效率和司法公正,检察机关可以在起诉书中明确提出量刑建议。二是量刑建议的适用范围。当前,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针对常见15种常见犯罪提出量刑建议,如交通肇事、故意伤害、强奸、非法拘禁、抢劫等。笔者认为,所有刑事案件,检察机关都应提出量刑建议。因为无论被告人涉嫌什么类型的罪名,对其终究要判一个刑,那么没有理由存在不能被提出量刑建议的案件类型。因此,建议检察机关将所有的案件类型都纳入量刑建议制度。

(三)推行判决书量刑说理,赋予检察机关在量刑建议不被法院采纳时抗诉权

目前量刑建议难以发挥事前监督的效果,这也打击了公诉人运用量刑建议的积极性。为了让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真正落到实处,发挥其积极意义,笔者认为应全面推行判决书量刑说理,赋予检察机关在量刑建议不被法院采纳时的权利。为了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要求法官在行驶自由裁量权裁量时,必须在裁判文书中说明自由裁量的方法和依据,论证其正当性和合理性。如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被法院采纳后,检察机关如果认为法官的量刑适当或者错误的情况下,可以向上级法院提出抗诉,这样充分发挥量刑建议的审批监督。

四、 结束语

宽严相济是我国的一项重要刑事司法政策,检察机关要在公诉环节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注意合理掌控量刑建议权,积极探索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视野下的量刑建议制度,真正做到“严中有宽、宽中有严、宽严互补”,正确履行法律监督职责,维护公平正义,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本文作者:茂南区院 吕妙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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